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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名吕企才,72岁, 运城日报副总编辑——曾经的, 山西省优秀新闻工作者——暂时的, 记者——永远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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给柿子请功  

2016-07-21 23:59:48|  分类: 闲云斋记忆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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给柿子请功
吕企才



   河东街上的绿化带里,有几棵柿子树,享受着景观树的待遇。每每见此,便不由得想起家乡那满山遍野的柿子林,如今正遭遇冷落。就想给它请功造势,期盼它东山再起!
    俗话说,露根柿树埋根枣。说的是柿子树栽在地埝上、土崖边,树根裸露,也能结果多多。而枣树,必须在肥沃的土壤里栽植。家乡属丘陵山区,梯田层层,沟壑纵横,土质贫瘠,十分适宜柿子树生长。因此,柿子树便成了家乡的挂帅果树,到处都有栽培。柿子成熟时节,梯田边上,沟沟岔岔,一树树,一洼洼,一岭岭,一埝埝,便挂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灯笼,构成了山区一道靓丽的风景。
    柿子树曾是父老乡亲赖以生存、须臾离不了的奉献树,口粮树,功勋树,乡亲们亲切地称它为“铁杆庄稼“。
   麦子灌浆时分,正是青黄不接。此时,柿花正浓,夭折的柿子、连同它的柿蒂,大量脱落,人们便提篮携搓去拾柿蒂。拿回家来,搁大锅里煮熟了,晒干了,在碾子上粉碎了,和麦子搅在一起磨粉,做成柿面馍、柿面饼子,以为口粮。虽然下口不那么利,总比饿肚子强!人们除了拾柿蒂,还拾柿子,从小柿子一直拾到又大又红的软柿子,用来喂猪。我爷爷就是拾柿子、采枸树叶、槐树叶以及山里的牧荔叶,煮一大缸发酵后喂猪,弄得好,每年能出槽两三头大肥猪呢。养猪成了我家经济的重要增长点。左邻右舍的老年人,仿而效之,拾软柿、摘软柿喂猪,几成气候。
   上树摘软柿子,是我们这帮猴孩子的拿手戏。直插云天的高树,哧溜哧溜就爬到了溜溜稍。从柿子开始发黄变软起,我们就在柿树上大显身手,摘软柿子饱腹。记得,有一年秋天,我在一棵扁柿的树上摘软柿子,但柿子在溜溜稍勾不着,于是就往前探。没料到,树枝突然折断,将我摔了下来,幸亏有柿树枝做“降落伞”减速,才仅仅受了点皮肉之痛。我没有被吓住,依然在树枝间爬上爬下,经不住柿子那蜜甜的诱惑啊!
   柿子快成熟时,软柿子逐渐少了,可照样挡不住我们吃柿子的兴趣。我们将发黄的柿子泡在溪水中,一个礼拜就变甜了,吃起来脆生生,甜蜜蜜,十分受用。
   “七月枣八月李,九月柿子红了皮”。待到农历九月,一树树红彤彤、黄艳艳的大方柿、牛心柿、扁柿、火冠柿、盖柿、小柿,缀满枝头。于是,家家户户像过节似的,张罗着采摘柿子、镟柿饼、收藏软柿子!
    家乡人爱吃软柿子。因此,从收柿子起,就注意柿子的完好无损。往往一全家人上阵,树上有人用勾竿勾,树下有人张开床单接,然后,小心翼翼地挑回家,放入用荆条编织的大筐子里,或藏在门楼阁里,待到入冬,柿子自然熟透变软。每天清晨,主妇们将软柿子放热水里浴热了,吃起来羹甜爽口,不仅饱腹顶饥,还不积食结石!收藏好的人家,软柿子可以吃到第二年夏口,真抵半年粮哩!柿子在我的生命中,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,吃着它度过了童年和少年。可以说,柿子是我和许多人的“救命恩人”,没有它,能不能闯过“三年自然灾害”,都很难说。
   软柿子还是焗豆馅的上乘佳品。在豆馅里放入柿子皮,使豆馅绵中带甜,蒸出来的馒头别具风味,柿皮豆馅馍成为山区面食文化的一绝。我离开家乡三十多年,至今仍能感受到它的韵味。亲朋好友知道我的喜好,上门时都不忘带几个柿皮豆馅镆来。软柿子,还是山里人做红烧肉、煮油糕的绝味佳品。用软柿子涂在肉皮上,燒出来的肉外观红亮,稚嫩松软,特别好吃。用软柿子加玉米面做丸子、油糕,甜美酥软,百吃不厌。用软柿子和玉米面、或黍子面蒸出的窝窝头,比红枣、小豆等做得的口味独特,没有粗糟的感觉…… 柿子的另一个吃法,是璇柿饼。山里人将有伤或多余的柿子镟成柿饼、柿疙瘩(柿子皮不全镟掉),串成串,挂在向阳通风的屋檐下或树上风干,摘了密封于瓷缸中,待长出雪白的柿霜,就可以大快朵颐了。那份温润甜蜜,简直用文字难以形容!
    柿子浑身都是宝,据《本草纲目》记载,“柿乃脾、肺、血分之果也。其味甘而气平,性涩而可收,故有健脾涩肠,治漱止血之功效”,可以治好多病呢!比如,娃娃得了口疮,口水不断,取柿饼霜少许,敷于口腔,不出一天就可痊愈,真是神极了!用破损的柿子,就搁罐子里淋醋。柿子醋富含维c,酸甜适度,那味道,与山西老陈醋不相上下,是吃面食、调凉盘不可或缺的调味品。盛夏时节,用它调菜,拌凉面,清凉酸爽,开胃健脾,越吃越想吃。
     柿子,还是山里人的钱袋子。柿子刚摘下,柿贩子柿子就上门收购生柿子,拉到东北,通过冷冻去涩,成为当地水果市场的抢手货。许多山里人,也取其便利,做起了贩柿子的坐地商,交易十分红火!
   如今,柿子行情看跌,这么好的东西,正由阳春白雪,沦为下里巴人。不少地方,成熟的柿子无人采摘,任其烂在树枝头上,成为乌鸦麻雀的食物,让我们这些过来人十分心疼,倍感可惜!
    柿子还会不会成为餐桌上的美味佳肴?当下看,不成。但阳光总在风雨后,我相信,它总有“重新焕发青春”的那一天!为此,我们必须给柿子请功,为它的索取不多,奉献巨大,为它世世代代养育我们的大恩,大德,大功勋,为它的东山再起……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2016..7.22.于闲云斋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刊登于2016.8.8.运城日报鹳雀楼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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