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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名吕企才,72岁, 运城日报副总编辑——曾经的, 山西省优秀新闻工作者——暂时的, 记者——永远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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童年清凉的伏天   

2016-06-14 14:31:04|  分类: 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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童年清凉的伏天
吕企才



        那是上世纪五十年代初,当时我还穿着开裆裤呢。在我的印象里,那时的伏天,好像没有人们喊叫的那么邪火,似乎还比较清凉……
        那时候,农村没有人见过空调。人们就像住在蒸笼里,坐不稳,睡不宁,白天黑夜地汗流浃背,一身一身出臭汗。我的家在中条山里,住的土窑洞,极像桃花源,当然另是一重天了!土窑洞的特点是冬暖夏凉。我们从田里归来,走进窑洞,一股冷气迎面扑来,透心凉,满身的汗水,顷刻间落得一干二净。每当此时,母亲总是告诫我,先在门口打个站,不敢一下子进到里边,小心着凉!住平房和厦房的,可就没这么幸运了。他们得不停地摇蒲扇,不停地拿毛巾擦汗,夜晚则躺在院子里,或大门外通风的地儿。打麦天,我最喜欢和父亲睡在麦场上,陪父亲等风扬场,但往往在麦子沙沙落地的欢快声中入睡,又在麦子装麻袋时的笑声中醒来。
        那时候,冰箱长什么样,农村人没见过。可我家,依然有办法将食物冷藏,这就多亏了门前那眼水井。水井深十三丈,伏天,井水出奇地凉。母亲常常将买来的肉食,用绳子拴了,吊在水井里,藏个十天半月,不臭不坏不变味,吃着跟新鲜的一样。一时吃不完的食品,或新买的蔬菜,就放在篮子里,吊在井口。伏天,人们食欲差,对热饭热食看着就反胃,母亲便生着法儿,做既清凉又清淡下口又利索的吃食。比如,吃凉面。用新摘的豆角、洋柿、黄瓜,外加炒鸡蛋做卤,将面条在井水里过了,用蒜泥、香油调了,吃起来敞口滑溜;比如,吃凉饸烙。将醒好的荞麦面团,用饸烙床压成圆润劲道的饸烙,用蒜泥、柿子醋、芥苜、香油调味,吃得人心满意足;比如,吃凉粉。农村红薯多,乡亲们便将红薯打成粉面,熬成凉粉,或热炒,或凉调,那味道,让人一夏天不忘。
        没有冰箱,吃冰镇食品就成了奢望。人们喝冰镇水,饮冰镇果汁,吃冰镇西瓜,往往伤胃害肠,为什么?都是冰箱惹的祸,在冰箱放久了的食品,吃下去,肠胃不受用,弄不好,就会胃疼腹泻。我童年的时候,连什么叫冰镇都不知道,但却经常饮用冰镇饮料,虽然也叫冰镇食品,但来自水井,不会喝出毛病。像天气炎热干燥,容易上火,不是嗓子痛,就是鼻出血。此时,母亲就将新鲜鸡蛋搁碗里打碎了,绞一桶井水,当水桶刚绞到井口,舀一碗,立即将打碎的鸡蛋冲了,你也许不相信,凉水居然能把鸡蛋冲熟!然后,趁势喝下去,周身通泰,暑气顿消。父亲常将井水绞上来,放在水井旁,供过路的乡亲们解渴。每当年轻人急急忙忙要喝水的时候,父亲总劝他们稍等片刻,因为那水太凉,怕喝下去出毛病。当他们牛饮一气之后,往往满意地撂出一个字:“爽!”
        伏天,我们这些穿开裆裤的,最喜欢做的事,就是放牛。山里不像平川,牛不在家里喂养,而是赶到山坡上放牧。只要把牛赶到半山腰里,牛就吃得有滋有味,直到下午渴了时,才会跑到溪水边喝水。喝足了,便卧在小溪旁,悠闲地反刍。这当儿,我们这群放牛娃,或钻进邻居的庄稼地里,偷西瓜,摘甜瓜,或跳进水潭中,游泳玩泥打水仗,抓鱼逮虾摸螃蟹,一个个脏得跟泥猴似的。回到家,奶奶一边给我洗澡,一边数落:好我的孙儿哩,不给你洗,一身汗道道,洗了,一身泥巴巴,脏得像只小猪!
        我童年的伏天是清凉的,清凉得让人至今难忘!食品是清淡的,清淡得让人回味无穷!可惜,这辈子享受不到那份无忧无虑的清凉了,肠胃也消受不起那份清淡了。 
2016.6.14.写于老三家
  (刊登于2016.6.22黄河晨报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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