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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名吕企才,72岁, 运城日报副总编辑——曾经的, 山西省优秀新闻工作者——暂时的, 记者——永远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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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年旧事之三:我的干爹“干娘”  

2014-11-01 20:49:43|  分类: 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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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年旧事之三:我的干爹“干娘”

吕企才

    笔者按语:年过古稀,家乡、童年那些陈年旧事,一次次地浮现在脑海里,时日愈久,愈加清晰。于是,便想把它记录下来。这,就是这组《陈年旧事》的源头。《五姆姆》是其一,《发小其贤》算其二。这篇《我的干爹“干娘”》为其三。

    我是个晚生子。我出生那年,父亲已经30岁,母亲也已25岁。听奶奶说,在我之前,母亲还生过几胎男孩,都是一出生就夭折了。神汉说,是凶神恶鬼索去了他们的生命,要绝你吕家的后。

    为了吕家后继有人,保住我不再被鬼神索去,全家人把什么法子都用上了。于是,我一出生,奶奶就想方设法欺骗神,让鬼神错以为我不是吕家的后代根。我罗列了一下,法子竟有六条之多:一是戴项圈。奶奶将我的干脐带用红布裹了,做的项圈,戴在我的脖子上,而且每年再在项圈外边加一层红布,一直加到十二岁上。红能辟邪,那意思是要拴住我,不被凶神恶鬼拉去;二是戴耳坠。奶奶在我耳朵上打了耳眼,给我戴了银耳坠,把我装扮成女孩模样,意在糊弄鬼神,我是个女娃,女娃是不能传宗接代的,就可以放我一马;三是给我入“十保佛”。奶奶请了十位高佛,保佑我平安无事。因此,每年我过生日的时候,便要我戴一个黄裱扎成的三角型枷锁,给七神灵八菩萨烧香磕头,戴枷请罪,以消灾驱难;四是穿“百家衣”。奶奶去东家求块红布,到西邻要块蓝布,用百家的布块,给我缝制了一件花花绿绿杂乱无章的“百家衣”,穿在我的身上,以哄骗鬼神,我乃无爹无娘的流浪儿;五是吃“百家饭”。待我能吃饭时,奶奶就领着我东邻西舍地串门子,顺便在人家家里蹭饭吃,谓之吃“百家饭”,置我于无家可归的乞丐;六是穿尸娃衣。爷爷从野外尸娃身上脱下衣服,拿回来穿在我的身上,让鬼神知道我是死去的娃儿,莫要再打我的主意。

    奶奶还不许我跟父亲叫爹,改叫伯伯;跟母亲不叫娘,叫姆姆。为的是糊弄住鬼神,我不是吕家亲生子,只是侄儿的身份。

    除此之外,就是给我认干爹干娘。认干爹干娘也有章法,必须是多子多女的人家,干“下九流”的勾当。我的干爹,是河南孟县一个走村串巷的木匠,大伙儿都叫他苏氏。在我五六岁那年,苏氏给我爷爷奶奶打棺材。奶奶看苏氏人很老实,干活卖力气,与人交往随和,相处融洽,家里孩子又多,穷得叮当响,十分符合我认干爹的条件。于是,就让“伯伯”打了酒,做了几个菜,请苏氏吃饭,将我认到苏氏膝下做干儿子。苏氏是个痛快人,立马就答应了。我给苏氏磕了头,正儿八经成了苏氏的螟蛉之子。苏氏在我们那块干活,盖房子、打棺板,做家具,一直干到老年,一病不起,竟病逝在我家。“伯伯”和邻居帮着他从孟县赶来的儿子,将老人家妆奁了,几年之后才将尸骨发回老家殡埋。

    我还认了个干娘,不过,干娘不是人,而是一棵方柿树,她就竖在我家大门前的园子里。那棵方柿树,长得高大挺拔,枝叶繁茂,冠盖如云,阴凉足有半个院子大,结的方柿子大如扣碗,到八九月份,满树将熟的柿子,像无数红彤彤的灯笼挂在树上,煞是好看。这时节,我和我的小盆友,就攀上爬下,摘软柿子吃。那味道,香甜无比,咬一口,柿汁盈口,满嘴留香!我非常喜欢这棵方柿树。奶奶说,就让方柿树给你做“干娘”吧!于是,母亲用一缕红丝线牵着我,将另一头拴在方柿树上,焚香、上贡、磕头,完成了认“干娘”的礼仪。从此,每当过春节或过生日,我照例要给我的“干娘”烧香磕头布贡献。时日久了,我对“干娘”还真产生了感情,护着柿树,不让人折了她的枝叶。后来,我参加了工作,离开了家乡,每当回去,也还要去看看“干娘”。可惜的是,邻居在园子里盖房子,那棵当了我几十年“干娘”的方柿树,被掘掉了。哎!就算“干娘”仙逝了吧……

    我终于活下来了,我不知道,是否与奶奶的这套做法有关?用现代的观点看,似乎有点荒唐,可也足以见证,那年头养孩子的不易!人们不得不借助神灵,用愚昧迷信的办法,为孩子乞求健康、平安。想起来,还真让人唏嘘!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(刊登于2015.8.3黄河晨报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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