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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名吕企才,72岁, 运城日报副总编辑——曾经的, 山西省优秀新闻工作者——暂时的, 记者——永远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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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生最大的缺憾:没有抱抱妈妈   

2013-12-11 00:53:08|  分类: 亲情回顾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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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生最大的缺憾:没有抱抱妈妈
吕企才


   我一生抱过妻子,抱过儿子,小女儿更是在我的怀抱里度过了一岁。几个内孙外孙,岂止是抱,只要我有空,多半时候都是跨在我的肩上,被他们当马骑。唯独没有抱过把我抱大的妈妈,直到妈妈临终都没有,成为我此生此世最大的缺憾。
   如今,我已是古稀之人,在抱着小孙女,任她在我的怀里撒娇的时候,我从脑海深处突然冒出一个强烈的、让我坐卧不安的念头:我为什么没有去抱抱我的妈妈?如果妈妈健在,我将每天给她一个深情的拥抱。然而,这永远也不可能了。我敬爱的妈妈,已经在49年前,永远地离开了我们。
    那是1965年的春节后,我刚刚参加工作半年。正月初七,妈妈给我带了一大袋好吃头,依依不舍地送我去上班。她送我送了很远,我让她留步。在我走了几步时,妈妈突然把我叫住,快步赶上前来,把我的头揽在怀里,抚摸着,嘱我说,你都二十一岁了,早点把婚事办了吧,啊?我呛白她说,我还小哩,不急。妈妈说,你一个人出门在外,结了婚,就有人照料你了。我分明看见妈妈眼角有点湿润。于是,我顺从地点了点头。妈妈是在我走后的正月十四因破伤风误诊,在送往医院的路上咽气的。接到妈妈去世的电话,我骑了六十里山路的自行车赶回家,扑在妈妈的遗体之上,抱住妈妈冰凉僵硬的身体,哭得死去活来。
   办完妈妈的丧事,我独自躺在床上,静静地思忖:莫非妈妈有灵感,知道她要去另一个世界?要不,妈妈为什么要吩咐我结婚?要不,为什么她要把我的头揽在怀里抚摸?我更深深地自责:我为什么在妈妈抚摸我的头时,没有去拥抱拥抱妈妈,以致我拥抱妈妈是在妈妈去世之后,在我痛苦欲绝之时?
    我是在妈妈的怀抱里长大的。从小,我尿坑,妈妈怕我湿,把我从湿处转到干处,再把湿处暖干,直到八岁上,才自己睡。那是关爱的抱;五六岁了,我出去疯玩,连吃饭都顾不得,妈妈找到我,把我抱回家。那是关切的抱;上学念书了,妈妈把我送到校门前才放心,下雨下雪,妈妈宁肯自己跌跤,也要抱着我上学下学。那是呵护的抱;我考了第一,妈妈抱着我,又亲又摇,连夸我娃有出息。那是鼓励的抱;我受了欺负委屈,妈妈抱着我,又抚摸又查看。那是支持的抱;我要到外地上学了,妈妈抱着我,又嘱咐又拍肩。那是希望的抱……在妈妈的怀抱里,我长大成人,离开了妈妈的怀抱,却没有离开妈妈的视线。妈妈常常托进城的乡邻给我捎我最爱吃的食品。每当我回家,妈妈总是将我左看看,右瞧瞧,拍拍我
的衣服,摸摸我的鬓角,说我瘦了,抱怨我不知道照料自己,似乎我永远长不大,永远是个孩子。说实在的,我常常因此生出些许厌烦,嫌妈妈唠叨。
    这几年,我也老了,方才明白,人有坚强的一面,又有脆弱的一面。妈妈年轻时,满身的坚强,才把我拉扯大的,坚强掩盖了脆弱。后来,妈妈老了,返老还童了,脆弱的一面就占了上方,不仅需要物质上的关照,更需要精神上的慰籍,需要长大成人的子女的关爱、关切、呵护,需要有人鼓励、支持,为她挡风遮雨,需要儿女的拥抱与亲吻。
    我的妈妈没有享过我一天物质上的幸福,也没有享受我一点精神上的慰籍,就早早地走了,走得悄无声息,走得无影无踪。作为儿子,这不能不是我一生最大的愧欠,至少,我欠她一个拥抱。可早年,硬是不明白这个道理,以致使我丧失了拥抱妈妈的机会!我真后悔,如果当年哪怕妈妈能住上十天半月医院,让我抱着她楼上楼下地做做检查,也好。那样,我也就少了一点点遗憾,多了一份子慰籍了!
    往事悠悠,难以忘怀。报恩之机,稍纵即逝。如今,我也垂垂老矣,我也希望子女们常在面前走动走动,时不时给我一个拥抱。我将我的愧欠写在这里,是希望天下所有做儿女的,趁父母还健在,常回家看看,常拥抱拥抱他们,特别是你的妈妈,不要留下永远难以挽回的缺憾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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