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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名吕企才,72岁, 运城日报副总编辑——曾经的, 山西省优秀新闻工作者——暂时的, 记者——永远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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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启蒙先生  

2012-05-28 10:29:45|  分类: 友情写真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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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启蒙先生

吕企才

60多年过去了,启蒙先生赵中才依然在我脑际,伟岸挺拔,仿佛先生还在对我启蒙。

先生是父亲他们集资请来的,严格说,属于私塾先生。其时,先生已经是50多岁的小老头了。他身板单薄,腰杆挺直,穿一袭长袍,戴顶瓜皮小帽,脸庞黧黑清瘦,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,隐藏在蚂蚱腿式圆片眼镜后面,两撇八字胡微微翘起,满脸的严肃,从来没见他笑过。所以,我有点怕他,我的伙伴也怕他。

我们怕先生蚂蚱腿式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。不是因为先生的眼睛有什么特别,而是那眼睛特严厉,好像发出来的不是光,而是剑戟。先生不拘言笑,平时很少搭理我们,可上课写字时,那眼睛只要一盯谁,谁身上准起鸡皮疙瘩。那一定是你听课不专心了,或写字笔顺错了、姿势歪了。有时候,我们在教室里读书写字,先生在室外溜达,谁个偷懒了,先生却都能知道,似乎能透过墙壁,能看到我们的一举一动。这时,他会喊你的名字,让你出去背书,或者罚你重写。所以,我们上课写字时,都规规矩矩,不敢有些许的造次。

我们更怕先生的板子和觥觥。先生惩罚我们用两样东西:一是用木头做的板子,专门打手的;二是觥觥,就是将中指和食指弯曲起来,在头上敲打,手重时,能痛得人直掉眼泪。

我们上学时,家乡刚刚解放,还没有统一的教学大纲,念的是扫盲用的课本,先生就找来许多范文,要我们抄下来背诵。先生要求我们极严,除了白天上学外,晚上也要到校背文章。背不过,是要挨板子的。字是必须练的。每天到校后,先写仿,即印着先生起的印典,用毛笔照猫画虎地写一张大楷,然后再用小楷笔在大字缝隙间,写满密密麻麻的小字。先生说,字是看门狗,字好人不丑。写不好字,就做不好人。先生给写字立了许多规矩,身板要坐直啦,毛笔既要握得牢靠又须灵活易动啦,笔画不能错乱啦,等等。我们写字时,先生就在背后转悠,有时会突然提一下你的毛笔,看你握得牢不牢,如果笔从你手里被提走了,弄一手墨不说,先生的觥觥还会毫不客气地落到头上。所以,我们不敢有丝毫的马虎。对于我们的字,先生耳提面命,一个个当面判定,好在哪里,差在何处,让你明明白白。正是先生的严格要求,使得我们十几个学子,没有一个字写得歪歪扭扭的。

先生教我们学做人,言行举止都有规范,违反者,绝不姑息。先生的板子,虽然对我只用过一次,却让我刻骨铭心,至今忘他不得。那天下午,先生说,要到学区开会,给我们布置完作业,就出去了。我们呢,觉得这下可“解放了”,能随心所欲地折腾一番了。于是,拼桌子,搭台子,用墨抹花脸,玩开了“孙悟空大闹天宫”。哪知“天有不测风云”,正当我们玩得忘乎所以,斗得难分难解的时候,先生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,弄得我们不知所措,恨不能有个地缝钻进去 。先生龙颜大怒,让我们先相互打三板子。我们暗暗庆幸:相互打有什么难?只消虚与委蛇就是了,于是,每个人都把板子高高举起,轻轻落下,既不疼又不痒。谁知,先生见此,愈发震怒了,他夺过板子,狠狠地打了每人三板子,只打得我们手心生疼,手掌红肿,一个个哭爹叫娘,连连求饶。记得那天,我的手疼得连筷子都不能使使唤,奶奶心疼得直掉泪……我发现,先生打完我们之后,蚂蚱腿式眼镜后面的眼睛湿润了。管先生饭的学友告诉我,那晚上,先生在他家吃饭时,话特少,饭也吃得不多……

父辈们对先生非常尊重,每年年终款待先生时,总要说出先生的诸多好来,并且一定请先生下年还来庄子上教学。家长们说,严是爱,宽是害,不打不骂要变坏,出息是打出来的。

对于先生的体罚,那时我们不理解,不仅心生嫉恨,还常常背后骂先生的娘。如今想来,却对先生的严厉深存感激。正是先生的严厉,潜移默化,在我的身上发生作用,形成定势,让我至今做人不敢虚妄,做事不敢马虎。正是先生的严厉,使我们那个只有十来名学子的山庄小学,走出了七八个国家有用之才,他们或从政,或做文,或教书育人,成为国家的有用之才,按父辈的话说,出息了。

在先生的严格教导下,我学完了小学课程,以全校第一的分数,顺利考上了高小,离开了我的小山庄……

如今,先生早已作古,我也白发苍苍。可我还是要由衷地说一声:谢谢您,先生。谢谢您的严厉,谢谢您把我“打”出了小山庄,让我这个山里娃有了出息,能信心百倍地闯荡世界……先生,您永远活在我心里,伟岸挺拔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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